咱,也来回简单的

以前上学的时候,有事或者闲着没事,也经常到各处走走。每走到一个地方,我都能看到很多与众不同的东西,根植于他们的文化,根植于他们的习惯,根植于他们的生活。这回我一下子出国了,看到的东西就更多了,一下子自己也就没法说清楚了。反正随便说一点,全当说着玩。
前几天上课的时候老师提到了Lord Bryve,并一下把他捧到了英语学界对美国文化观察最深的人的地位,还不带之一的。真这么说的话,我倒是挺高兴,因为他倒是印证了我的想法——人家说了,美国是哪里来的呢?”a group of people, come together, and discuss what nation do they want.” 美国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这样的国家——一群人,为了完全个人的目的,来到了一块新的土地,然后,虽然每个人的目的都是自私的,但是经过一百来年的相处,他们还是寻找出了他们每个人的自私的目的中的共同点——对自由的渴求和对幸福的追求。再然后,他们一起“商量”出了一套实现他们的共同的自私目的的制度。再再然后,这个国家就建立了。他们对私利的追求成就了他们的自由,他们对这个“商量”,就成就了他们的民主。(这里的民主,理论上讲或者实践上讲,都和所谓的直接民主direct democracy,或者任何其他的民主是不同的,以后再讨论这个问题。)
几乎所有的美国人,都把自由看作他们生活的根本,他们立国的根本,他们一切的根本。“自由”这个关键字,在大多说人心中,排在了“平等”的上面,排在了“民主”的前面。这实际上是很容易理解的——美国的建立,是一个“思想共和国”的建立,一个“新创造的民族历史”和一个“假定存在的国家目的”两者都以“自由”思想为轴线而得以产生。就是在把这样一个假想中的对自由的追求作为民族目的的基础上,才有了美利坚民族。就像小鸟会把第一眼看到的动物认作妈妈一样,这样形成的一个民族,自由很自然就成了他们的母亲。所以,美国的独特,美国的与众不同,就很自然了——世界上还有哪个民族是建立在“商量”的基础上的呢,世界上还有哪个民族是把追求自由当作民族的目的的呢(是目的,而不仅仅是目标)?再没有了吧。
所以呢,世界上本没有美利坚民族,追求自由的人多了,再给他们一块空旷的土地,也就有了……
我知道这种东西说说简单,历史其实是很复杂的。不过我还是觉得主线可能也大概是如此吧。他们共同认同的东西,他们宣称的东西,不是“我们已经实现了自由”,不是“我们建国之后就可以实现真正的自由”,而是对自由的“追求”。后来的内战,再后来的各种运动,比如嬉皮士之类,再后来的美国人对自己的民族的认同和自豪感,等等,恐怕多多少少也都来源于此。我在看人的时候,我在看书的时候,我在观察历史和社会的时候,总是提醒自己不要把问题简单化,不过现在我觉得这样也不全对——充分的把美国人、美国人写的书、美国的社会和历史简单化吧!因为她可能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。
前一阵我去FZ兄那里,我问他,近代很多国家的建立其实都是建立在人们的“空想”基础上的——社会主义是想出来的;美国的政体更是想出来的——纯粹都是几个人脑子里想出来的东西而已。可是为什么这两个同样想出来的制度,实行起来的效果差距却这么大呢?难道说只是马克思不如杰弗逊他们聪明而已吗?我反倒觉得不管从哪里看,都觉得马克思比杰弗逊他们聪明,而且有学问多了。FZ给我回答的大义,我总结起来就是“聪明反被聪明误”吧。美国的这些Founder们,就是脑子太简单了,他们就觉得,既然他们是为自由而来,那就把国家建立在自由的基础上吧;既然各州不愿意被管,那就实习联邦制吧;既然大家不相信政府,那以后有事大家就一起商量吧;既然大家不相信法官,那就像英国那样,大家一起来审吧。这些想法都太简单了,不是我们的祖先们想不到,不是马克思他们想不到,可能只是大家都不屑于去想了——要想把一个国家这么运行起来,问题太多了,太不现实了。可是谁能想到,就是这些简单的想法,就是在有很多问题的情况下硬着头皮上,竟然就“强弓射硬石”真的成了,而且一下几百年,人家还运作的挺好的。可能很多建国者,很多伟大的领袖,都是神一样的牛人;而杰弗逊这些人,只不过是读过几本启蒙思想的书的普通人而已……他们没有以一敌百的神功,没有“天下为公”的理想,没有“可上九天揽月,可下五洋捉鳖”的志气,没有“相信人民,依靠人民,就能百战百胜”的智慧,有的,只是华盛顿家里的一棵樱桃树。
我现在不惮以最简单的眼光去看待美国和美国人。也许会错,不过谁在乎呢,我又不是美国总统,又不是学者——将来最多是个律师罢了,到老死,不过是个老死的律师……




